另類分手的故事
今天有點另類的來談分手,如果每段工作史有如戀愛史的話,那麼良慧想告訴你,我在不同時期和每段工作分手的故事。
一九九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我結婚了!在那之前,我己經在一家開發圖書館自動化的資訊公司了待了將近六年的時間,為了糊口努力自力更生,而由大一開始就半工半讀的我,早己厭倦了資訊產業的冰冷機器和超時工作。當初為了沉浸書海,大學時代我浪漫地選擇就讀文學院圖書館學系,但料不到竟陰錯陽差當起電腦公司裡軟體工程師,莫名奇妙成為別人眼中的科技人才,這對學生時代數學理化經常全班倒數的我,只能用不可思議外掛莫名奇妙到極點來形容呵!
在同樣文學院出身的朋友眼中,能夠成為科技新貴是多麼美麗的錯誤啊,雖我認真苦幹但悶著心,內在靈魂就是不依,所以婚後三個月後以工作忙碌影響新婚生活為由,喜孜孜的遞上辭呈,我這方早上喜孜孜辭職,沒料到下午中高級主管是全數動員和我會談,當時我負責的研發系統相當重要,所以這家數百人的大型科技公司,全力的想慰留我,但如同和徐志摩揮揮手不留下一片雲彩的堅持,我終究是歡天喜地和我第一份工作正式分手了!
如果這第一份工作算是我的初戀,那麼只能說是涉世未深的少女遇到個條件不錯的男人追求,就順理成章當了他的女朋友,可是沒有愛情的日子,也失去了地久天長的勇氣!
離開資訊產業,重新當學生,二個月後我考入師範大學唸書,唸了個不關乎科技的心理輔導學系,書唸了一半,二個小生命意料之外孕育在我子宮,拿到結業證書時這對雙胞胎姐妹花也呱呱落地,我開始了全職媽媽的生涯!育兒日夜顛倒的辛勞,尿布,奶瓶,忽焉小惡魔任性哭聲,忽焉小天使可愛臉蛋,二十四小時如影隨行著我這個新手媽媽,忽然意識到母親這份工作是永遠的責任制,且永遠是我的主業,還是無給職的義務工作,不管工作量多大多辛苦,都沒有任何藉口和這份工作分手。
如果用戀人關係來形容我這份母親的工作,那麼可以說是對愛情堅貞的傻女人死心塌地只認定一個男人,不論那個男人多不堪,她的心就是戀慕至極!
女兒上幼稚園,我開始中小學教育工作。第一年當五年級的代課老師,我和學生有深厚的感情,孩子們非常愛我,師生間有濃濃的愛。班上家暴的孩子,單親的孩子,情緒障礙的孩子,學習困難的孩子特別的多,那一年我用心帶班,全心愛他們,孩子們學業及品行各方面都有很大的進步。
可是越接近暑假我越害怕,因為出國進修留職停薪一年的老師就要回國了,孩子們到五月份才知道我只是代課老師,他們害怕失去我的心情,傳到家長耳裡,家長們想盡法子向學校爭取趙老師留任代課的機會,公立學校單位職缺實在不是說有就有的,別班的老師們看到我,總是想幫卻幫不上忙的表情!
在家裡我經常哭,孩子們也是,因為遺憾趙老師不能帶著他們畢業,六月底終於來了,最終和孩子們分離的痛苦無法避免,相約他們畢業典禮我一定會參加!那一年裡也陸續聽說新老師脾氣不佳動輒嘲諷學生,孩子們苦不堪言,我很想念他們,但我被迫和這工作分手,也被迫和所愛的孩子們分離!
隔年畢業典禮我依約出現了,淚眼望著他們的六年級級任老師,領著他們過花門,當孩子們遠遠看見我時,紛紛衝過來抱住我,我眼淚又潰堤了,哎!留下表情不自在的六年級級任老師一個人獨自站在花門下!
如果用談戀愛分手來形容我離開代課老師工作的心情,那麼可以說是一對相愛不移的男女,分別被迫男娶女嫁,屈於現實雙方身體是分離的,但是心靈一直緊緊相連!
等我進入廣播媒體工作後,自由自在接節目案的工作型態,照理說不會有那麼深和工作分手的情結才是,但事實上完全相反。其實失去工作本身並不痛苦,只是若當我失去某個節目的時段,我是被迫和聽眾分手,我這才真正體會什麼是痛澈心扉! 之前我曾結束過二個節目,一個是兒童節目,一個是婦女節目,每回都是相同的劇碼上演!
在結束前一到二個月時,我每每一想到節目要結束就會禁不住流淚,為力求自然,錄音時當然要用最快樂的心情,隨著剩下的播出集數減少,倒數的日子真的很難熬,忍著忍著,最後的那幾集我痛苦指數通常己經到臨界點了,我不能做現場節目,因為會哭,特別最後一集我一定是預錄。
每回預錄最後一集時,我在錄音前哭到聲音都變了,努力告訴自己別哭別哭,要開開心心的,可是麥克風一打開,又忍不住開始哭。所以錄最後一集時特別辛苦!錄一半想哭就先暫停,等哭完,再若無其事的接著錄。錄音之前一直哭,在錄音的時候也哭不停,好不容易錄完,又一路上哭回家,然後會再哭個好幾天才會平復,回到正常生活及心情!
第一次停掉節目時,我很難過地發簡訊給廖哥,寫道”錄最後一集時,錄音前哭,錄音時哭,錄完又一路哭回家,我一直哭吔!為什麼沒有人告訴我,被迫失去真心付出情感的節目是那麼痛苦。”
一分鐘後我手機響了,廖哥來電,開口安慰我,”良慧,別難過,妳知道廖哥曾經主持十六年的五燈獎嗎?當節目停掉的時候,我的那種難過程度真的無法形容,妳想想看我主持十六年的五燈獎吔!廖哥完全明白妳難過的心情,主持人無法避免這種事情的,別太難過了!”,我一聽就了然於心,自己是小巫見大巫,加上能夠有人同理了解,也就釋懷了。
我想我們是用我們的情感工作,和聽眾真心交流,所以失去節目,不只是失去收入,不光是失去工作而己,其實只是單單斷絕和聽眾情感的互動,對主持人來說就是生命裡很大的一個痛苦和失落!
我喜歡開玩笑的說,做廣播節目有點像是渴望被愛及愛人的多情女子,每失去一段戀情後,眼淚擦乾,仍滿懷期待下一段新的戀情會天長地久,相信總會遇到一位願意一生一世愛自己的男人!
分手雖然椎心,但讓生命有機會有全新的奇遇。工作際遇看似不順遂如我,當我失去退路無可選擇的駛向全新未知的航程,揚帆千里放眼世界的感覺,真好!